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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忘忧草

  ■李微

    小时候,家贫。父母在外打工,暑假里年迈的外婆到我家纳凉。一所简陋的农家小院,我、弟弟、外婆和一只黄狗、一群鸡相伴。

  我那时候十二、三岁,正是贪玩的年龄。外婆七十多岁,腿脚不便,她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刮土豆皮,一盆土豆就是我们三个人一天的菜。父母不在家,没有人种地,菜园子几乎荒芜,那个夏天家里除了大米、面条就是几袋子土豆,没有任何其它蔬菜。好心的邻居偶尔送来几根黄瓜和一把豆荚,但大多时候我们除了土豆没有别的菜吃。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每次做饭的时候我都犯难,该做什么菜呢?土豆片、土豆丝、炸土豆……外婆已年迈,牙口又不好,餐餐土豆当菜实在是太难为她老人家了。“顿顿都吃土豆我都快吐了!”弟弟抗议,不吃饭。

  一个雨后的清晨,我发现院子里的篱笆边上开了很多黄色的花朵。一朵朵黄色的花朵好像珠钻一样镶嵌在篱笆上,特别美丽。我跑去采了一大把插在瓶子里。

  “这个花是好东西,叫黄花菜,也叫金针花,是一种滋补身体的食物。”外婆望着瓶子里的花告诉我。

  “黄花菜可以吃?”我很惊奇。

  “是的,有一种说法,‘黄花菜都凉了’,黄花菜可以凉拌,也可以搭配别的食材一起炒菜。”听了外婆的话,我简直欣喜若狂。我们正缺菜,现在居然有好运,天然野生的菜就生长在我们的门前。

  当即我就召集弟弟一起采摘这些新开的黄色花朵,把这些黄花菜洗干净。锅里放上热油,把鸡蛋和黄花菜一起炒熟,再撒上翠绿的葱花,一碗香气四溢的黄花菜鸡蛋汤就做成了。当我把这一碗鲜美的汤端到外婆面前,她脸上的皱纹像花朵一样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溢满了喜悦。

  从那以后,每天清晨,我都早早起床,挎上小篮子去野外寻找那些盛开的黄色花朵。那些鲜艳的黄花亭亭玉立在野外,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我专门挑选那些开得正旺和含苞待放的花朵,每一朵小黄花都仿佛一颗星辰降临。我像士兵一样搜查,这些嫩黄的花朵被我从山野里搜罗回家,变成一道道舌尖上的美味。我最喜欢吃的是凉拌黄花菜,把黄花菜放入沸水中烫十几秒就迅速捞起来,再放入凉水中浸一下,捞起来挤干水分,切一点蒜泥,放一点花椒粉和盐,倒上陈醋拌一拌,就是一道特别爽口的下饭菜。

  有了黄花菜,我就想办法利用这有限的食材做菜。我不再为做饭发愁,每天都有希望,采摘黄花菜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觉得每摘一朵黄花都是在收集美好。那些黄色的花朵点亮了我的少年生活。

  长大后我曾在酒店吃到过黄花菜炒肉,却不再有儿时的清香美味感。再后来才知道黄花菜的学名叫萱草、忘忧草。

  苏东坡曾作诗:“萱草虽微花,孤秀能自拔,亭亭乱叶中,一一芳心插”。白居易有诗云:“杜康能散闷,萱草解忘忧”,劝慰他屡遭贬谪的晚年知己刘禹锡。在民间,萱草又名忘忧草,其实,萱草本身并不含有任何解忧的元素,只不过人在观赏之际,可助人转移情感,略忘片刻之忧而已。忘忧草在别人看来只是黄花菜的别名,但多年前夏天的那些忘忧草确实是解了我年少的忧愁,让我不再担心没有菜吃了。

  我怀念那样的夏天,晨雾熹微,一个小女孩挎着小竹篮子蹦蹦跳跳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东瞅瞅、西看看,远远地看到风中一朵朵摇曳的黄色花朵,欣喜地飞奔过去……那沾着露珠的花朵像她一样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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