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平

我的母亲，是一位勤劳、慈祥、乐观的好妈妈，却在十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永远离开了我们。她走得那么匆忙、那么平静，没有惊扰任何家人，不曾留下一丝烦怨，却给亲人们留下无尽的哀伤和不舍，留给儿女们难以承受的悲痛和遗憾。

母亲生于旧社会，她在行乞中被人收留，后来和人成婚，成婚不久因受不了婆婆虐待，便在一个夜晚独自出走。再次乞讨时，母亲又被父亲收留。父亲很穷，快40岁了还打光棍，母亲和父亲就此结为夫妻。母亲一生生育了我们八个儿女，从记事起，每当我从睡梦中醒来，就听见纺车“咯吱咯吱”地响着，那是母亲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纺草绳。纺车一直响到天亮时，母亲吹灭油灯，给全家人做饭，吃过早饭后，她又扛起锄头上山打山货，直到日落才回家。

记忆中，每天清晨，当我听到第一声鸡鸣的时候，母亲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她靠着勤劳的双手养活了我们一家人。母亲虽然大字不识，却是个明事理的人。在我们上学时，她经常对我们说，“不管我再苦再累，也要供你们兄妹几个读书。”每到开学时，她就张罗着给我们准备学费，卖金银花、割龙须草，每天忙个不停。

我知道母亲供我们读书不易，虽然那时学费只有几毛钱，但要供这么多子女上学，母亲的压力可想而知。随着时间流逝，我们兄妹几人都有了各自的事业和家庭，我也离开母亲到十堰城区工作，直到有一天，她听说我当了记者，便拉着我的手说：“幺娃，当记者好啊，好好工作。当记者一定要替老百姓说话。”我向母亲保证，一定会用实际行动当一个好记者，母亲听后非常高兴。

我在十堰城区有了住房，想把母亲接到城里住，享享福，可她刚住几天就闹着要回去。她说，自己都快闷出病了，天天待在家里不知道干啥，还是乡下好，可以经常下地干农活。没办法，我只好依母亲，送她回到乡下。

回去后的母亲变得格外精神，人也仿佛年轻许多，整天笑嘻嘻的，逢人便夸自己的幺儿好，逢年过节不仅给她买东西，还给她零花钱。其实只有我知道，每次给母亲零花钱，她总是推托不要，说自己一个人在家花不到啥钱，实在拗不过，她才接过钱。

每次回去看母亲时，我们很少拿东西，就是拿点钱，可当我们回城里时，却大包小包两手不空，那都是母亲辛辛苦苦种的新鲜蔬菜，或是母亲喂的鸡下的蛋。在送我们去码头的路上，母亲不停地嘱咐我们要照顾好自己，直到把我们送上船，母亲也不肯离去。

看着我们在船上找好位置坐下，母亲仍然站在码头上。我们不忍让母亲久站在那里，反复劝说母亲回去，可她就是不肯，望着我们的眼里噙满了泪水。我们带走的不仅是母亲精心准备的菜肴，还有母亲牵挂儿女的心。

不幸的是，母亲摔了一跤后再也没能站起来。当我回家探望她，希望送她去就医时，她却怕我们花钱百般推托，我们做了许久工作，她才同意去医院。没想到，三个月后母亲还是走了。

母亲的一生，勤劳而朴实，平凡而伟大。十年来，我经常梦见母亲，梦中的母亲还是那么慈爱，还是那个闲不住的人，她一如既往地叮嘱我要好好工作。我想对她说：“妈，您放心吧，我一定加倍努力，积极进取，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做有益于人民的人，做有益于社会的事，不辜负您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