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党立杰通讯员潘峰孙学毅

西藏山南，平均海拔3700米，这里有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巍峨的雪山……身处这样的美景，在此工作了3年的东风高中教师陈先龙，每天却经受着这样的高原考验：头痛、失眠、流鼻血、食欲减退。但是再严酷的考验也不曾改变陈先龙的初衷： “既然去了，就把事情做好。”这是陈先龙作为援藏教师代表发言时说的，也是进藏前其七十岁老父亲的叮嘱。

2016年5月，得知学校有参加援藏工作的名额，陈先龙第一个主动请缨并获得批准。当年8月12日，陈先龙背上行囊，踏上了进藏天路，前往西藏山南市第一高级中学支教。

再苦也要乐观面对

抵达山南一中，无情的高原反应让陈先龙根本无暇欣赏那儿的蓝天白云，他生平第一次体验到缺氧的难受滋味——一切都必须慢下来，说话要慢，要把一句话改成两句说，爬楼要慢，每登一步梯要与呼吸配合。入校第一天，陈先龙就在山南一中食堂办理了一张300元的饭卡，但因不适应食堂饭菜风味，吃了几顿就再也没去了，只好自己在宿舍做饭。第一次煮面条缺乏经验，一锅水都烧干了，可面条还没熟。原来在这里水的沸点只有80摄氏度，是煮不熟面条的。纵然选择在校园周边的餐馆就餐，由于高原反应，他也基本没有食欲，吃饭只是成为一个象征。

陈先龙的援藏笔记中这样记载——

“西藏的冬天，严寒、干燥、缺氧。2017年的冬天特别冷，最低温度经常零下20摄氏度，基本上就是冰箱里冻肉的温度。尤其在清晨六点多钟，当我们骑上电动车向学校出发去值周的时候，以及晚上十二点在学校巡查的时候，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彻骨之寒。

干燥，出奇的干燥，枝头的树叶还没落下，伸手一握，便成了粉末。因为干燥，导致鼻腔毛细血管破裂，每天早晨不是自然醒来，而是被一腔鼻血给 ‘喊’醒的。

缺氧，因为氧气不足，人体经常处于应激状态，几乎没有深度睡眠，援藏的同事们总结：躺着睡不着，坐着打瞌睡，半夜醒来，最盼望的就是：天，你快亮吧！”

因高原反应，在山南陈先龙每日流鼻血，每晚坐着睡觉，身强体壮的他体质直线下降，在山南患个感冒都会成为击倒他的 “大病”。2016年冬天，陈先龙感冒了，若在家乡十堰吃几粒感冒药就可以好，可在山南却持续了近1个月才好。面对各类高原反应，他乐观地调侃： “西藏是个减肥的好地方，我的体重在十堰是78公斤，进藏后就降为69公斤。”

除了身体之痛，还有思家之苦。2016年11月14日晚，没有蛋糕，他独自一人窝在寝室里享受着他的生日。这时上高一的女儿给他发来了祝福： “如今爸爸不常伴在身边，但一想到我们在同一片蓝天下，每一口呼吸也是幸福的。祈求上天给予爸爸平安，女儿仅有此愿。”天涯咫尺，孩子的懂事更让陈先龙泪眼婆娑。他想起了清代学者沈受宏的诗 《客晓》： “千里作远客，五更思故乡。寒鸦数声起，窗外月如霜。”

再难也要干出成绩

进入西藏境内，一眼见到 “治国必治边，治边先稳藏”的标语，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陈先龙介绍，山南一中开设有45个班，教职工220人，在校生约2500人，学生大多是周边县里农牧区的学生，汉族学生非常少，学生学习基础差，高中生要大量补习初中基础知识。学生们离家太远，基本上都住校，学校从来没有开过家长会。

“因高原反应导致的身体不适可以克服，但蔓延到课堂上的 ‘高原反应’，就不好克服了。”陈先龙说，到山南一中教学，最困难的是如何全身心融入这所学校，一方面是与藏族老师在教学理念、教学方法上存在差异，另一方面是与班上学生的沟通不能顺畅进行，尤其是课外时间，学生大多用藏语交流，陈先龙根本听不懂。

语言的障碍，让援藏老师面临 “教学有劲使不出，学生成绩上不来”的困难。果不其然，2016年下学期第一次考试结束后，几乎所有援藏老师所带科目成绩均不理想。这一结果也是陈先龙没有料到的，在东风高中连续17年担任班主任工作，他可是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有5名学生高考达到清华北大的分数线。

怎么办？湖北省援藏队的50名老师召开了一次深刻的反省会，会议分析了困难，提出了解决方案：多听多看多实干，多听藏族老师的课，多看看他们如何管理学生，事情多做少说，积蓄情感与能量。

陈先龙深知：教学必须凭实力说话。他在心中攒足了劲儿，要寻找破冰之策。2017年3月，陈先龙主动参与山南一中教学大赛，最终获得该校理科类大赛一等奖。这次获奖，对陈先龙在山南一中教学研讨中获得话语权至关重要。针对学生理科基础较差的情况，陈先龙提出数、理、化共同教研的方案，将数、理、化中知识点的交集列为提升学生理科成绩的抓手。

2017年8月，山南一中首次实行年级管理模式，受山南一中委托，陈先龙以高三年级副主任的身份参与到该校高三年级的管理之中，他与年级主任其米达瓦紧密配合，将东风高中的年级管理措施有选择地引入到山南一中，无论是学生的成绩还是行为习惯，都取得了较大的进步。2018年8月，山南一中在全校拉开了年级管理模式的改革大幕。

2017年9月，陈先龙主动申请担任高三 （11）班班主任。在这一年的班主任工作中，他加强班级文化建设和环境建设，利用周记加强与学生之间的交流。他每天骑着电动车早出晚归，经常冒着零下十几度的严寒，或冒着大雨到寝室叫学生们起床，利用身教加强对学生的影响……2018年高考，山南一中上一本线37人，陈先龙所带班级占了6人。

“陈老师，您辛苦了！”

“杯杯酥油茶，盏盏青稞酒。纵有言语不通，却是满面春风。真情无边，善良无界，美得纯粹！”真诚付出，感染了学生，也感动着自己，物理教学之余，陈先龙喜欢用笔记录自己的感想。

“援藏就是援自己。”陈先龙回忆，第一天上课，他就被班上63名藏族学生的纯朴、善良深深感染。当天晚上自习课，一名学生发现他有高原反应，悄悄把自己的凳子放到了讲台，直到他发现这名学生半蹲着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时，才知道讲桌旁多出来的凳子是这名学生的。那一刻，陈先龙深深感到，普天下的孩子都是那么可爱。

班上的女孩德吉卓玛，家境贫寒，是陈先龙第一个援助的对象，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毕业，陈先龙像对待女儿一样，给德吉卓玛零花钱，辅导功课，疏导思想。2018年高考，德吉卓玛考入南京信息工程大学。

“藏族学生名字不好记，并且重名的比较多，班上叫罗布次仁的就有好几个。”陈先龙笑着说，班长多阿加措，曾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他关心他的衣食饱暖，支持他当班长并引导他如何当好班长，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2018年高考，多阿加措考入理想大学。

课余时间，陈先龙喜欢挥毫泼墨，展现书法魅力，为此收获不少粉丝，他的很多书法作品被藏族同事收藏。 “在山南，闲暇时间我曾考虑看书以遣寂寞，却发现这是一件很难实现的事，看久了会眼胀、头痛。可能也是因高原反应，大脑细胞会消耗氧分子吧！”陈先龙笑着说。

教学之余，陈先龙还积极参与山南一中精准扶贫工作。每次到贫困户家中走访，陈先龙都会捐资捐物，让藏族同胞感受到关爱之情。陈先龙在援藏笔记中写道：“昔有文成公主，历数载之寒暑，今有援藏教师，可朝发而夕至。沐华夏之春风，享和煦之阳光。藏汉一家，已是水乳。”

“既然来了，就把事情做好。”陈先龙一直用行动践行自己的初衷。3年援藏工作结束了，与他搭班的米玛措吉老师临别时说： “陈老师是我遇到的最有爱心、最有责任、最有担当的兄弟民族老师，陈老师，您辛苦了！”

3年来，陈先龙克服重重困难，坚守雪域高原，从没有向组织提出过任何要求，虽然上高中的女儿同样需要父亲的关爱，但为了山南一中的学生，他放弃小家，不忘初心，奋力前行。2018年，山南市委、市政府授予陈先龙 “优秀援藏干部”称号，同年山南市教育局授予他 “最美援藏教师”称号。2019年教师节，陈先龙被教育部评为 “全国优秀教师”。令人欣喜的是，陈先龙的女儿陈逸然在今年的高考中也取得优异成绩，成为东风高中理科状元。

今夏，完成援藏工作任务的陈先龙回到东风高中，根据省教育厅规定，他有三个月的假期，但他仅休息了两个月，又主动回到岗位，奋战在东风高中教学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