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锋

自知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一路走来，所学多杂，无甚坚持。唯独阅读这件事一直是心头爱，坚持至今。忙碌之余，阅读就变成了生理的放松、是心理的休憩。

近日没有购书，于是又拿出些许旧书，重温。

数年前曾购入车前子的《苏州慢》，读了许久才读完。苏州是他的故乡，他为故乡写下了几百万字：粉墙黛瓦、庭院流水、男女市井、风物手艺……意料之中的苏州，意料之外的苏州，都盛在了文字里。

我居住在与苏州毗邻的城市，半小时车程，亦是一处温软娇俏的江南之地。地域相邻，风俗习性相近。粉墙黛瓦马头墙，小桥流水老弄堂，亦是我从小看惯的风景。饶是如此，我还是三不五时就要去苏州一趟，去逛逛园林，去听听评弹。

据说苏州的园林共有一百多处，我去过的不过是人们常在口中谈论的几处。春日暖，园子里花团锦簇，春意盎然，人满为患。冬日冷，园子里寒寒寂寂，游人三两，拢了袖子游走回廊，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心中冷得打哆嗦。我虽常去，心里却并不十分喜爱它们。

倒是评弹，爱听。

幼时，母亲做家务时喜欢打开录音机放评弹磁带，我跟着听了许多故事。以至于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讲故事都要用苏州话讲，间歇还要拨弄一下三弦和琵琶，唱上一段。后来，才知评弹只是苏州的地方戏曲。只是，评弹听久了也就品出了几分其中的趣意，舍不下了。

日前去苏州，友人邀我去一处院子吃饭，惊喜看到现场有评弹。男先生穿着长衫，熟练得捻着弦子。女先生一袭旗袍显得腰身盈盈一握，微微侧身坐着，纤指一动，珠落玉盘声起。友人好酒，他便喝酒。我好戏，便好好听那评弹。

再次阅读车前子的《苏州慢》，看着那些似是嫌弃苏州、吐槽苏州的文字，不由会心一笑，想起汪老那一句“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看不上”，借用一下，想来他人写的苏州，车前子是看不上的，才有了这本《苏州慢》。

若让我来写故乡，大抵是写不出几百万字的。许是我不曾远走他乡，许是我不够蕙心兰质，许是我还未老去，心中不曾生出这样又爱又恨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