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晨彬

予家世居闽地，处之西隅。概而观之，其山不甚伟，然川渎纵横，有每每原田。至于予之桑梓，数陋于它县之域，予又蛰伏其间贫瘠之所，盖甚乎其甚矣！唯其聚落名号娟美，有同诸葛之故实，曰：“南阳”。

经宦游外方数稔，稍稍进于学艺，然不得意于场屋，恒自困乏，于是效刺骨之为，息心向学，期万一之于是岁也。则初日未升，宵分未尽之时，尚汲汲兹事不肯作一掉心。

暑寒节异，精神之倦怠无以加诸。适声闻远方，促如衔枚之军夜行，杂沓之蹄怒而飞袭。乃定心望远，群山竟烟雾之中，日色惨黯，横万里之乌云，飘风骤至，因于前声之外增其猛厉，骇且大。倏忽之间，漫天白珠，不辨牛马。其木几于荡覆。

待声势渐安，予便乘兴而往，思前所以未遍游我村，岂非失如此之景于目耶？张雨具，时雨微衰，步从小径。

予折而曲回，溯畴昔之未涉处，行以仄道，其景深以为得。何也？先有古稀之齿，被蓑衣，劳碌于田；复有雪鬓之妇，荷数石之重，佝偻而上。予乃随之而行，见一苍木，下坏屋两间，久弃不修。木屹然而立，殊无向时风雨之摧薄，其后新苗遍于众田，此是前不及见，而忽开一天地者也。

予呆然而伫之久，不知自语曰：“昔迺略诸不睹，顽弊之如此也。”转而又兴味浓至，念其亦意以雨中之胜景面我，方为不失其美矣！后，予诵明月之诗以归，以为足我之性，此行也。

时朗辉在天，光华如昼，似婵娟启笑，偕予登游六气之间意也。

（作者简介： 曹晨彬 ，字璘彬，号藻翰生，生于2000年，福建龙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