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子·离娄上》载,汉水畔有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孔子听闻后,对弟子说:“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自取之也。”意思是:弟子们注意听,水清洗帽带,水浊洗脚,完全出于个人旨趣。借孩童所歌,告诫弟子要慎于修身。
唐《括地志》中载:均州武当县有沧浪水;庾仲雍《汉水记》云:武当县西(北)四十里的水中有洲,名沧浪洲也;《地记》云:水出荆山,东南流为沧浪水;《元和郡县志》载:汉水去县西北四十里,水中有洲名沧浪洲。后人在江畔建沧浪亭,追忆孺子沧浪之歌故事。
根据史书记载,沧浪亭位于汉江东岸悬崖峭壁之上,亭后为三间硬山式绿琉璃瓦屋面大殿,大殿后为凭虚亭,亭后与玉峰庵和悟真庵相邻。近水有多处摩崖石刻。因修建丹江口水库,沧浪亭已没于水下。
明《大岳志略》载,出 (均州)大东门望江东岸,有巨石立于山麓,昂耸如马首,平如几,高数尺,其上有亭曰沧浪之亭;明 《大岳太和山志》中载:沧浪亭在均州东门外,汉江东即古所谓孺子歌处。《续辑均州志》中载:沧浪亭在均州东北三里,临汉江,有“孺子歌处”四个大字刻于崖石,“沧浪绿水”为均州八景之一。
围绕着沧浪亭,形成了独特的均州酒文化。据《续辑均州志》云,每逢节庆,城中士民往往携酒赴沧浪亭酣饮。沧浪亭也是文人墨客喜临之地,早在宋代,沧浪亭就受到往来文人的注意。明代王世贞、汪道昆、徐学谟、杜大宾、周脱野等均曾游览沧浪亭。徐学谟有诗云:“孔辙昔还楚,沧浪孺子歌。兹事已千秋,陵谷几迁徙。”杜大宾赞曰:“全幅晚江图,空亭收一半。”
清代,沧浪亭更成为均州乃至郧阳地区的经济文化生活重镇之一,文人在此饮酒作诗,诗酒盘桓,其乐融融。清代钟岳灵、王钦命、沈冠、党居易等均曾就沧浪亭作有诗赋。钟岳灵著有《沧浪赋》、沈冠著有《游沧浪赋》,另外诗文不计其数。以沧浪亭为活动中心的诗酒文化,尤以清代的兰心诗社闻名。
兰心诗社为清代均州地方文士组建的文学团体,活跃于同治、光绪年间,以举人王和斋为首。兰心诗社主要活动地点为兰心诗墅与沧浪亭,文人在此饮酒作诗,结集为《兰心诗抄》。清代思想禁锢,严格限制文人的思想活动,文人为求自保,不敢就时政发表言论,不得不沉溺于饮酒赋诗之中。兰心诗社因而定社规曰:“一曰诗言志。各有天籁。凡抒写性灵,吟风啸月,以及随时赋景,往来酬唱之作,不必拘意求工,但不犯时讳,不涉穿凿,并远诙谑,绝无讽议,则敬和中隐寓温柔敦厚之意焉。”意即只许饮酒赋诗,不可公开点评时事,更不能有所讽谏。均州美景、沧浪绿水,更以美酒佳酿所滋,兰心诗社的成员们因而日日沉浸其中,形成了独特的诗酒文化。
沧浪绿水,千古以来让文人留恋驻足,饮酒属文,丰富了武当山地区的酒文化内涵。兰心诗社把酒相欢,对诗相娱,是均州文化史上的重要一幕,同样也为地域酒文化增添了诗的意蕴。
(注:本文内容整理于武当酒文化丛书其一《武当酒文化》) 记者毛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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