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敏

小区后门一夜之间多了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一个50岁左右的妇人每天清晨六点半准时支起小推车，开始制作及售卖煎饼果子。

起初，我并不看好这个小摊，毕竟这条路口林林总总汇集了十余家特色小馆，而它品种太单一，围在摊前购买的邻居也寥寥无几，妇人的眉眼间总是紧皱着。

煎饼果子，相传由一位山东人首创，成名于天津。刚开始是一张山东大煎饼卷上一根油条和大葱，俗称“煎饼裹着”，因语言上的音变，就读成了“煎饼果子”。随着技术的不断改进和提升，又经过了上百年的演变，最终形成了风靡天津大街小巷、深受人们欢迎的地域特色小吃——煎饼果子。

有天周末起得较早，打完豆浆后看时间充裕就下楼转转，出小区看到妇人正在擦拭制作台，摊位不大，摆放有序。炉上黝黑平底锅干净透亮、冒着热气，我忍不住说：“老板，来一个煎饼果子。”妇人麻利地招呼：“加鸡蛋还是火腿？”

“加鸡蛋。”说完，我看她熟练地从身边的桶里舀起一勺调好的面糊，浇在身前那个热气腾腾的平底锅中央，用一把木铲迅速地从里往外画圆，不一会儿一小块面团就变成了一张薄如纸翼的大饼摊开在铁板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下面的铁锅，但饼却无一处漏洞。正寻思间，妇人麻利地把整张饼毫无褶皱地翻了个面，打上一个鸡蛋涂抹整个饼面，肉眼可见饼的颜色由白变黄，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让人唇齿欲动。又见她娴熟地在面饼上刷一层酱料，来两片嘎嘣脆的薄脆片，裹上两片生菜，撒上葱花、黑芝麻，顺势卷成一个圆筒，用刀切成两半递到我面前。一套动作前后不过三分钟，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我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去，咸香的味道充盈整个口腔，越嚼越香，酥脆的口感，让人回味无穷。吃完再搭配一杯自制豆浆，使人倍感幸福。

渐渐地，我爱上了家门口的煎饼果子，一到周末就来到摊前排队，有时加鸡蛋，有时加火腿，总是吃不腻，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好，眉眼间也舒展开来。

记得有次晨跑后，我又来到摊前跟老板说：“来个煎饼果子，加鸡蛋。”她微笑着制作，娴熟的动作看起来真是一种享受。

正在欣赏时，一下想起我今天晨跑没带手机，一摸兜里也没钱，赶紧跟妇人说：“老板，我没带钱，这个给后面排队的人吧。”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微笑着说：“没事，你从这路过时再给就是了，几块钱的事。”我连说不用了，老板毫不犹豫地拿起比平时做得更快的煎饼果子云淡风轻地递给我说：“趁热吃吧，没事，一个煎饼果子而已。”看老板这么信任，我反而不好拒绝，提着煎饼果子回家，等我收拾完下楼来付钱时发现老板已经收摊离开了。

以后的每天清晨我都早早下楼到后门，等待那熟悉的煎饼果子味道，但这个老板再也没有出摊了。此后我再也没买过煎饼果子，那口煎饼果子的味道却一直在我心底萦绕。

时隔多年，各个巷子、路口的煎饼果子摊位多起来，但始终没遇到那个熟悉的妇人，不知道她是否改行做了别的买卖，是否还保持着微笑？恍惚间，我看到街角一个新开的煎饼铺，忙碌的身影犹似当年的那个她。“来个煎饼果子，加鸡蛋。”我说道。当老板递给我时，我拿手机扫了双倍的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