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国军

一场繁复的花事

一朵花开了，另一朵竞相开放

一朵花急着说话，另一朵急着探头

红的，粉红的

栅栏之上，有些已逃至栅栏之外

他们穿过纵横交错的枝条

躲开纷乱的叶片，盘根错节的刺

用花瓣的语言和我说话

而花苞，是你轻咬嘴唇

无孔不入的花香，做好了开口的铺垫

我听到一些声音，花朵簇拥的句子

晶莹的露珠，滚动着混入雨水的说辞

天鹅湖

总有些东西，黑夜无法隐匿

比如天鹅湖

表面月光闪耀，底下暗流涌动

呈现的却是一个巨大的黑幕

这是天鹅的双掌无法划开的

划开了，又被追逐的细浪抚平

像我在白纸上写字，好端端的白纸

写得越多越像描绘的黑幕。撕碎了

零乱的浮萍，它们被12只天鹅嬉戏

生活的混浊，天一亮就成了镜子

我害怕正面照见天鹅，迎面照见自己

看见蚁群

闻到雨水的气息，蚂蚁开始搬家

从山上到山下，抑或从山下到山上

黑色的小小身形，拖着破旧的板车

在直线上，跟直线反复较劲

我认得的一只，像我一样愣在路边

它长出的触角，放下的身段也和我一样

腹部紧贴地面，和路过的同伴打招呼

和我一样，不知道要走到身前抑或身后

除了拉扯攀爬，我们准备一条道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