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霞

“推磨拐磨，推两升荞麦面白不过……”关于推磨的童谣不时地在我脑海里回响。

小时候，家里推磨是妈妈和大姐的事儿，喂磨的活儿是我的。因为我人小，重活干不动，只能做些轻巧的。

在我记忆中，小时候，妈妈每天除了到地里干农活之外，还要做很多杂事：砍柴、挑水、推磨、做饭、做针线活。我家有7口人吃饭，推磨就需要安排一个专人来做。听妈妈说，老家的石磨是我出生那年请石匠打的，因此，我对喂磨特别感兴趣。小时候，我刚能够得着磨堂时，就开始帮家里的大人喂磨。

石磨是上个世纪最常见的一种磨面工具。在物质匮乏的年代，石磨是老家村民居家过日子不可或缺的重要家什之一，几乎每家每户家里的堂屋都有一个石磨，家里的小麦、乔麦、黄豆和苞谷等都是用石磨磨成面或浆。

石磨是用坚硬的石头做成两个扁圆柱形的上下扇，上下扇都有锯齿，上扇有两个大小适中的磨眼，下扇中间有个铁柱做的短轴，上扇的一个眼用于添粮食进入磨堂，另一个眼用于插在下扇中间那个固定的短轴上供上下两扇叶子转动。

石磨还要配一个磨拐才能推动。磨拐呈 “丁”字形，用一根粗绳子拴住磨把手两端，上端系在屋梁上。磨拐接近石磨部分弯曲成九十度，弯曲部分的顶部有个铁钩，牢牢镶嵌顶端。推磨时，把磨拐的铁钩插在磨叶木把手的眼子上，双手来回拉动磨担把手，石磨就围着磨心绕圆圈。

推磨通常由两个人完成，一个人推磨，一个人喂磨。推磨的人必须有大力气，喂磨小孩儿也可。不管是磨面还是磨浆，石磨下面都要用一个很大的木盆或竹箕接着。小麦为细粮，是供人吃的，面粉要细细地磨，磨好后还要用面筛筛过。给牲口吃的苞谷只用磨成粗粉，也不必筛。粮食磨粗或磨细，全由喂磨的人掌握。想磨粗点，就多喂，想磨细点，就少喂。磨黄豆做豆腐，还要先加水把黄豆泡几个小时，磨出来的浆糊才细软。

小时候，每到冬月、腊月，村子里到处喜气洋洋的，嫁姑娘的、娶媳妇的、建新房的……亲戚朋友都得到家里捧场吃宴席。有喜事的人家大都是提前几天请人来帮忙，俗话叫做帮忙推磨。至于磨豆腐、磨包谷、磨小麦，非常费时间，特别是磨豆腐，选豆、泡豆到磨出浆得花一两天工夫。村里的大妈和大嫂忙得不亦乐乎。

磨虽然是石头做的，但经常使用上下磨盘之间咬合的斜纹在相互摩擦时会磨损，虽然推起来重量轻，但磨不碎包谷小麦。秋天粮食刚收到家，妈妈便请石匠来修补石磨。修磨的工具不多，一把小锤、两三根錾子或钻子。修磨的工钱也不贵，一副磨大约一块钱。有时遇到修磨的人家多了，还得等几天，往往一家的磨还没修好，装工具的背篓又被其他人家背走了，石匠就被请走了。

上周回老家发现，我们家的石磨闲置在堂姐家的储藏房里，我不禁想起小时候推磨的情景。石磨一圈一圈的转动里留下了我许多儿时的记忆。推磨，推过了青涩的岁月，也推过了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