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传铂

昨天，好友老罗从他郧阳老家给我带回来一大包的新鲜青花椒，带刺的枝叶，翠绿的果实，独具的椒香，霸道的麻味，这太让我惊喜了，我独爱此味，如获珍宝！青花椒可以用来泡麻豆，新鲜的花椒叶可以来做油炸鸡蛋裹面，如果用青南瓜和土鸡，炖一锅花椒鸡汤，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拿在手的青花椒，足足有五斤多，我放下案头的工作，立马动起手来，爱人看到就笑话我，说我是地道的好吃郧阳佬。

说起这青花椒，它的香气很难用文字来形容，味道热烈，香味奔放持久，能驱寒祛湿、驱虫，端午时节是湖北地区花椒成熟的季节。花椒与香菜、胡椒、藿香这些都有不同，食之能上瘾，让人流连忘返。

在城里的人，有人在庭院里种花椒树的，但麻的味道会差很多，它必须长在山野间，才能形成这独具味道的椒香。《诗经》有“椒蓼之实，繁衍盈升”之句，花椒是多年的乔木，在山野间的花椒无需人工呵护，每年可采摘果实，多年的花椒树，结果丰盛，树形优美，成年树干质地密实，树心泛黄，可以是很好的美工木料，在湖北是非常受欢迎的树木。

我对花椒的感情和热爱，来自于我父亲。父亲独爱一味，每年端午前后，父亲都会骑着摩托车，回农村老家一趟，让我小爹多采摘些青花椒，回家后他一定自己动手，把带刺的枝条去掉，并把青色的果实和花椒叶分开，清洗后，用鸡蛋清和面粉拌匀浆裹，然后在香油锅里油炸，起锅的那一刻，香飘满屋，这种香味很持久，简直就是人间的美味。

再简单一点的做法是，准备一个玻璃罐子，把泡好的黄豆、青花椒果实掺在一起，用盐、凉白开、少许白酒一起泡制，一般三至四周，美食可成，我们当地叫麻豆，是一个绝佳的开胃和下酒菜。

父亲爱烹饪，对食材总是有研究。他曾说过“猪不加椒，羊不加料”，但花椒和鸡肉，可以烹制成极好的美食，比如椒麻鸡，青椒南瓜土鸡汤，这就是复杂一点的做法了，但不管怎么样，香气宜人，让人难以忘怀。

我受了父亲的影响，从小就喜欢花椒这个麻香的味道，花椒的美食自然不在话下，好这一口，什么都吃得下。这个霸道又独具一味的香气，也陪伴着我的童年。还记得有一次和父亲一起回老家的山上摘花椒，被枝条的刺扎得手掌出血，也毫不惧怕，因为那是童年的喜悦，这个欢喜不是疼，而是麻和香的味道。

现在，我每年至少要进山几次，清明时和朋友们去采茶叶，找荒野的茶树，再者就是端午时节去摘青花椒，看到花椒树，就会急切地摘一片叶子和两粒果实，大口地咀嚼，这时强烈的椒香和麻味充满了口腔，气喘吁吁时，特别能感受到花椒的热烈香甘，让人陶醉。闲暇之余，我也会按照父亲的食谱，尝试做几道花椒的美食，那个滋味依旧爽麻鲜美，儿时的记忆很快就飞来了。

算一算，父亲已经去世有二十年了，我现在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每次吃到青花椒，那种强烈的热烈的气息，都会让我想起父亲下厨的情景，尽管有一点悲情和思念，会让我想起父亲带我去采摘花椒时的情景，我们父子两人在汉江边上，攀爬山野，那是多快乐的时光啊！真希望父亲在天国的世界，依然可以有椒麻鸡，有油炸椒叶托面吃！

端午节的时候，我去东岳路菜场买菜，看到路边有人卖新鲜的青花椒，不由自主地到小摊前闻一闻，居然找到一点父亲的味道。

我得努力工作，多挣点钱，自己建个园子，那样我便可以种几棵花椒树，来纪念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