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记者段吉雄图/记者 刘昆

“喔，喔——”孙绍文手上紧紧地托着钢梁，嘴上发出指令，提醒负重的骡马小心行走。驮着10米长、400余公斤的整根钢梁行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孙绍文高度专注，一会儿半个身子腾空在悬崖边上，一会儿又斜靠在山坡上小心前进。尽管已是隆冬，但孙绍文的衣服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

驼铃声流淌在城乡之间

今年40岁的孙绍文来自云南曲靖。年轻时，他跟着老乡的骡马队四处闯荡，先后到过西藏、四川、贵州等地。长期野外生活，人和骡马相互依靠，让他懂得了生命的相互尊重。2012年，经熟人介绍，孙绍文贷款30多万元，购买了10匹骡子，来到了十堰，专门在深山密林里运输架设输电线路的铁塔配件。

“不通公路时才让我们骡马队上。”孙绍文与伙伴行走的地方都是人迹罕至的高山密林、悬崖峭壁，接到工程后，他们第一时间带着砍刀、铁镐、油钻踏勘线路，披荆斩棘、破石为栈，修出可以让骡马通过的道路。

“因为有的钢梁比较重，又很长，坡度大、弯急的地方怕骡马不好走。”修路时，孙绍文尽量把转弯处的障碍物清空，把临崖临水的路垫踏实。

“从十堰—襄阳卧龙到十柏线、垸郧线，十堰的每个县我们都去过。”从汉水之滨的丹江口、郧阳区，到秦巴腹地的竹山、竹溪，孙绍文的骡马队迎来风雨，送走寒暑，翻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困难。每当看到那银色的铁塔高高耸立于山头时，孙绍文和队友们的心里总是充满了骄傲。

“位于张湾区红卫街道那个铁塔是十堰城区建成的最高电力铁塔，配件也是我们运的。”站在山顶上，孙绍文指着市区94米高的铁塔自豪地说，“那些，还有那些，都是我们运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环立于山头上的铁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根根银线越过城市上空，进入到每一座工厂，点亮千家万户。

“在十堰干了11年，看着这个城市一点一点变得漂亮、美丽，心里非常高兴。”

骡马是最亲密的伙伴

“这骡马可是我们的宝贝。”常年艰苦的野外生活，朝夕相伴，孙绍文和他的骡马成为了最亲密的伙伴和战友。

不同于其他运输水泥、沙等材料的骡马队，孙绍文的骡马都是他从吉林挑选运输过来的，体格大，力气足，脾气还很温顺。

“那些配件有的上千斤，一般的骡马根本驮不动。”孙绍文拍着一匹高出自己半头的骡子说，“当然，这也需要人和骡马的密切配合。”

每次运输重物时，孙绍文都会安排一个工人在前面牵着骡子，他在后面紧紧地抱住钢梁，像驾驶汽车一样掌握平衡、控制方向。遇到弯度太大的路，和引路的工人配合，引导骡子进退拐弯。当遇到上坡时，孙绍文便从后面扛着钢梁，减少骡子身上的重量。

多年的合作，孙绍文早已把骡子当成了最亲密的伙伴：“特别上坡时，只要它站到那儿，我就知道它累了，绝不催它。喘口气后，我们再走。”

无论工地离住所有多远，只要收工，孙绍文都会用卡车把骡马拉回驻地，修掌、喂料、补充能量。“稻草不能有发霉的，麸皮和玉米都要干净。收工时喂一遍，睡觉前再喂一遍。”不管白天有多累，孙绍文都会亲自到圈里去喂料。“听它们咀嚼的声音，心里特别踏实。”

2019年夏天，由于赶工期，孙绍文和他的骡马队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人和动物身上都像水洗过一样。工程还没结束，9匹骡子相继累倒在工地上。

抱着躺在地上的骡子，孙绍文嚎啕大哭。“相当于一年白干了，更重要的是看着朝夕相伴的战友离去，心里的难受劲别人体会不到。”

孙绍文从来不像别人一样，在返程时骑上骡子歇歇脚。“它比我累，怎么忍心呢。”

背井离乡见证车城变迁

2012年10月，孙绍文的妻子汪丽金抱着才两个月的女儿跟着他来到了十堰，随着骡马队过上了漂泊的生活。

“每天负责给上十个工人做饭，早上抱着女儿去菜市场买菜，做饭的时候把孩子绑在身上。”提起那段艰难的日子，汪丽金记忆深刻，“邻居们看到了，都会帮我看孩子。”

孩子断奶后，汪丽金便把孩子送回了老家。她留在丈夫的身边，帮忙在工地上赶骡子，同时还给工人做饭。

一年到头在外漂泊，只有过年的时候孙绍文夫妇才回到老家待上几天，孩子和他们越来越生疏。

“过年回家，白天大女儿和我们一起玩得很好，晚上吃过饭后却问‘你们怎么还不回家’？让我们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女儿知道喊爸爸妈妈，但就是不让抱。”

随着孩子们慢慢长大，加上有了智能手机，孙绍文和妻子每天都给孩子打视频电话，感情慢慢培养起来了。

“孩子们都在上学，晚上下自习比较晚，我们有时太累就等不到，但第二天一定会补上。”提起孩子，孙绍文和汪丽金感到深深的愧疚，“但为了生活，也只能这样。我们这样拼搏只为了他们将来能过得更好。”

“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哪里有需要，我们就奔向哪里，为车城建设贡献我们的力量。”孙绍文告诉记者。

“十堰这么美的地方，我们还没有逛过，等有时间了带着孩子们去武当山好好玩玩。”站在郧阳区青山镇园岭山顶，孙绍文和汪丽金远眺武当山，眼里充满了憧憬。

人迹罕至的高山密林是骡马队常走的地方。

骡子驮着货物缓慢上山。

孙绍文抱住钢梁控制骡子行进方向。

骡马队收工返回住处。

喂食。

钉掌。

孙绍文一直细心照顾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