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峰
正月十五的晚上,我带母亲去小区附近的广场上看烟花晚会。那些在夜空瞬间绽放又瞬间凋谢的五彩鲜花,美艳得令人心颤!人群中的惊叹声此起彼伏,伴随始终。看完烟花,我和母亲随拥挤的人流往回走。
街道上人多,车多,我和母亲并肩走,挨得很近,手臂就时不时地碰在一起。走不多远,母亲突然牵住我的手,确切地说,是 “捏”;她只是轻轻地捏住我的食指和中指。母亲已经68岁,是个文化水平不高的农民,从来不会用动听的话语表白自己对子女的爱和牵挂,而37岁的我,虽然有知识有文化,却同样没有用美丽的语言来包装自己对母亲的感恩和眷恋。昏黄的街灯下,68岁的母亲,怯怯地 “牵”住他37岁的儿子的手!母亲的举动使我猛地打了个激灵。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谁注意我们,可我在感动之余,还是感到有些紧张和别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我的手心不停地出汗,潮热,难受。母亲明显舍不得放开我的手,有好几次,她边说边比划动作时,捏住我的手都没有松开。我想把手从母亲的手心中抽出来,主动去握住母亲的整个手,或者把我的其它几个手指,也塞到母亲的手心里去,却又担心母亲会因此受到惊吓,产生误解,从而丢开我的手。我只能尽力放松自己,并且努力使自己甩手的节奏与母亲保持同步与和谐。从看烟花表演的地方,到我家,足足有一二公里路,母亲牵着我的手,直到走进家属院的大门后,才恋恋不舍地丢开。
母亲现在已经回到老家了,我常常一遍遍地回想那天晚上她恋恋地 “牵”着我的手一路前行的场景,心里又幸福又难过。我很想打电话问问母亲,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那样做,可总觉得说不出口。我知道,母亲那晚的牵手,对我来说,注定会成为一个今世没有答案的悬疑,但它却足以温暖并触痛我的余生,值得我永远回味和回想。我会在这种幸福的疼痛中,每一天,都记得用敏感的心灵之手,珍惜地牵住母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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