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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葬工:
他们的劳动让人肃然起敬
殡仪馆工作人员在整理装饰骨灰堂。

■文/图记者李平实习生李永芳蒙雪周亚晖

有这样一个地方,提起它,不少人会心生忌讳,甚至避之不及。有这样一个群体,他们不怕脏,不怕累,不怕苦,在理解与坦然中默默地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年华。这个地方,就是市殡仪馆,这个群体,就是殡葬工。近日,记者走近了他们。

陈自普:

让逝者有尊严地离开陈自普,迄今已从事遗体整容6个年头。

1999年夏天,19岁的他在填报志愿时,选择了湖北民政学院现代殡仪技术与管理专业。他的选择让亲戚朋友大吃一惊,可是亲朋的劝阻并没有改变他的选择。大学毕业后,他放弃了留在大城市发展的机会,回到家乡十堰,来到市殡葬管理所工作。

“由于殡葬工作的特殊性,很多人碍于社会压力对此行业敬而远之。但各行各业的工作总得有人去做,在我们山区,尤其缺乏从事殡葬工作的专业人士,我对当初的选择义无反顾。”陈自普对记者如是说。

提起第一次为遗体整容的经历,陈自普记忆犹新。2004年他刚接手遗体整容工作不久,殡葬所接收到一位女性逝者,其亲属告诉殡葬所工作人员,逝者生前很注重仪表,他们希望能够让逝者漂漂亮亮地离开这个世界。第一次近距离地直面躺在整容化妆台上的冰冷遗体,内心的恐惧让陈自普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但一想到逝者亲属的委托,陈自普便长吸一口气,很快镇定自若,运用所学的专业知识和之前在武昌殡仪馆一年的实践经验,在短短10分钟内就完成了整容工作。看到家属对整容效果的认同,陈自普深感欣慰。

陈自普说,不同性别、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人的妆容也不同,所以整容之前要先弄清楚逝者的基本情况。整容时,首先是清洗工作,处理包括逝者的面部及身体其他部位。如果逝者有皮肤破损、五官凹陷、肢体错位等情况,就得用专业技术将皮肤破损处一点点缝合,用棉花填充凹陷处,用绷带将肢体固定……然后是面部化妆,根据逝者的个人情况,经过上粉底、画腮红、描眉、涂口红等工序,尽量做到保持自然美。

“在给逝者清洗身体时,即使很小的伤口里面藏着一丁点脏物,我都得想办法清理掉,我必须做到让逝者干干净净地离开。在做伤口缝合、肢体固定这些工作时,我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想再 ‘弄痛’他们了……”说到这儿时,陈自普有些动情,“每次工作做完后,我都会让亲属来看一下是否满意,对他们所提出的建议和要求,我会尽力满足。”

从事遗体整容工作六年中,最让陈自普欣慰的要数那次去异地整容的经历。

2007年秋季的一个深夜,陈自普突然接到所长的电话,让他和同事立即赶往襄樊谷城县为四位在塌方中遇难的工人作遗体整容。接到任务,陈自普和同事拎起工具包就冲出家门,他们赶到事发地时,已是凌晨4时。逝者肌肤大面积受损,五官和四肢严重变形错位。平时只需几十分钟可以完成的工作,他们这次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让施工方和陈自普欣慰的是,家属对他们的工作非常满意。事后,施工方为了对陈自普及其同事表示感谢,送上两个装有现金的信封,再三恳请他们收下,但被他们谢绝。

六年的工作实践,陈自普已成为所里的业务骨干,但他心中始终有一个遗憾。

那是2008年夏天,一位年轻女孩在水库溺亡,第三天才被打捞起来送往殡葬所。由于逝者长时间浸在水里,再加上天气炎热,遗体高度腐烂,整容工作难度很大。接到遗体,陈自普按照惯例还是先进行清洗。这次的清洗与以往不同,为了不让遗体再度受损,他只得一点点蘸洗,动作轻之又轻。清理过程中,从腐烂遗体渗出的黑水不止一次地滴在陈自普的身上……进行面部化妆时,很多专业化妆品都无法在逝者面部定妆,陈自普逐一试验。所有工序,他是在忍受着两层口罩都难以抵挡的恶臭下完成的。但让他遗憾的是,虽想尽办法,最终还是没能达到预期效果。 “多年轻的一个姑娘啊,我很想让她漂漂亮亮地走,可是我没办法做到。我希望不久的将来,科学技术能够在腐烂程度大的遗体整容领域有所突破……”时至今日,陈自普除了惋惜,还有对未来的企盼。

任传存:

吃点亏也要满足家属要求

头发已经花白的任传存今年52岁,从事遗体火化工作已有22个年头,现任市殡葬管理所火化组组长。

“其实开始干这行时,心里还是挺害怕的。”任传存说。

1994年的一天,他清早起床后听到火化间里有异样的声音,他急忙打开门,发现屋里的机器竟然在动!“机器怎么会自己动呢?”任传存顿时毛骨悚然。但担心出事的他只得硬着头皮屏住呼吸继续往屋子里面走。等靠近机器开关,眼前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一群老鼠在 ‘开会’,机器是老鼠打开的!”任传存说,类似这样的“稀奇事”发生了好几次,有时把人吓得直冒冷汗。

遗体火化工作程序不多,但要严格按照规范逐条落实。每次运来的遗体都必须由其家属送达通知单,火化工亲自验明正身,再由亲属签字确认后方可推进火化间。

“逝者家属失去亲人本来就很痛苦,所以我们能做到多少就尽量做多少。”任传存说:“哪怕我们自己吃点亏都行,但要尽量满足家属们提出的要求。”

1995年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贴对联、做团年饭,任传存却在所里加班。当日上午,任传存接收的逝者生前患有严重的肝腹水,家属要求火化的骨灰颜色要尽量白,工作经验十分丰富的任传存深知,要使生前患有此类病症的遗体骨灰成为白色,难度很大。他决定在火化时全程看守把关,尽力而为。火化开始后,任传存不时根据情况在炉边用工具拨动遗体,火力不够时适当添些柴油。就在任传存再次将工具伸入炉内时,高温高压使得一团灼热的火星掺杂着尸水溅在了他的身上!瞬间,任传存的半边脸被烧伤,半边头发被烧焦,工作服也被烧破。任传存没有声张,他忍着伤痛继续在炉边看守,直到一小时后遗体骨灰才微微泛白。接下来,任传存和平时一样,进行收揽骨灰工作。他用专门收揽骨灰的工具,慢慢将骨灰揽出,动作十分轻柔,直到再也揽不出一丁点骨灰后,他才将骨灰盒交给相关人员。

所有工作结束后,任传存这才回家。等着他一起吃团年饭的家人,看到 “面目全非”的任传存,震惊万分。大家没有多问,惟有转身抹泪。后来几天,面对亲朋的疑问,任传存笑笑说:“做饭时不小心被烫伤的。”

任传存说,当火化工20多年间,经他火化的遗体有八九千具,最多的时候一天接收了13具遗体。

何少群:

她的悉心让生者得到安慰

何少群,一个娇小柔弱的女子,已在骨灰堂工作了整整5年。

目前,骨灰堂存放有1600多个骨灰盒(每天都有领走和新放进的),记录骨灰盒信息的簿子有厚厚的一摞,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因为工作环境的艰苦,记录和查询工作都是人工进行的。每次若有家属来认领多年前的骨灰盒,他们的工作量就会大大增加,由于记录簿大多数已经很陈旧,字迹有的也已非常模糊,因此很难准确地找到,他们只有拿来梯子爬上爬下地在骨灰架上寻找,以免出错。对于无名骨灰盒,他们会将清洗干净的红布搭在骨灰盒上,经常将盒面擦拭得一干二净。何少群说:“虽然他们没有亲人来拜祭,但是我们一样会尊重他们,希望他们一路走好。”

何少群回忆,有一次,一个大老远从外地赶来的女子,到骨灰堂寻找逝去多年的姐姐的骨灰盒。据这个女子讲,姐姐去世时,自己还小,那时什么都不明白。后来长大了,由于家里很穷,就到外地打工去了,这一走就是十几年。当得知姐姐的骨灰盒存放在十堰殡仪馆时,就匆匆赶来寻找,女子说:“姐姐一个人孤独了这么多年,我要接她回家。”为了满足这个女子的愿望,何少群一遍遍地在骨灰堂查找。由于年代久远,查找难度很大,一时没有找到,该女子情绪失控,破口大骂。虽然很委屈,但他们还是搬来高梯,在骨灰架旁爬上爬下对照信息,从头到尾翻查,终于圆了女子的寻亲梦。

“许多来拜祭的人,因为亲属的离开,他们会情绪失控,我们一定会尽量安慰他们,让他们注意身体,因为活着的人更重要。”何少群说,记得一个住在东风轮胎厂的老太太,已经年过七旬。每隔一段时间她总会拖着老迈的身体来看望他死去的儿子。老人的儿子因为疾病英年早逝,而姑娘又嫁在远方,几年都不能回家一次。与老人相依为命的老伴儿脾气又很倔,从来不陪老太太来拜祭。老太太每次都是一个人往返于家和骨灰堂之间,每当一走进骨灰堂,老太太就会失声痛哭。听着老人家撕心裂肺的哭声,何少群有时也忍不住掉眼泪……

郭 雄:

希望大家能理解这份工作

郭雄,负责收殓遗体。工作的脏苦累险还好说,最让他难受的是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郭师傅说: “每当一接到电话,我们就跟机动部队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现场,我们小心翼翼地工作,生怕出半点差错。”

说到干这一行有没有什么避讳时,郭师傅说: “我们在收殓遗体时,从来不把车停在别人的家门口、商店门口,生怕给别人带来不便,但还是有很多人不理解我们。记得有一次,我们接到电话要去一铁路道口收殓遗体,当我们殡仪车要经过一农户家门前时,车被一个女子拦了下来,死活不让我们通过,说不吉利,让我们绕道走,可是通往铁路道口的路只有这一条,我们只好请当地干部协调,但还是不行,这家人说至少也得放挂鞭炮,才让通过。但在这偏远的地方到哪里买鞭炮呢?我们僵持了很久,说了很多好话,最后有一个老人出来说了句公道话,谁家都会碰到这样的事,让人家过去吧。就这样,我们才能开车通过到达出事现场。”

“我们到过很多惨不忍睹的现场,每一次都会尽力抑制住自己的恐惧。”郭师傅说,“前年夏季的一天,天气很热,我们接到一个电话,要去一个农户家中。打电话的人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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