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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葵的夏日哲学

■ 张志刚

今年夏天刚一进伏,炎炎烈日说来就来了,昼夜不停地炙烤着大地。万物都在这盛大的酷热中被迫发声,蝉鸣急促,草木垂首。

由于体重的原因,我每天蜷缩在空调房里,半步都不想挪。周末翻看手机,不经意间,我瞥见手机上一朵花的照片,只有片言只语的介绍,说这花可以开一整个夏季,并且适合中国大部分地区。于是我请教了 AI,这才知晓,我窥见的这株花叫锦葵。

锦葵,寓意锦上添花、一举夺魁。这么好的寓意,为什么没能入国人的眼?我着实有点不解。细想之下,虽然它的名字好听,但它终究太过普通了。它跟昙花一样,是短命的,近乎残酷地“朝开暮谢”。没有牡丹的磅礴,也缺乏夏荷的清雅。即便它顶着再好听的名字,也很难被真正看重。实质上,它就是一株野草。

不过这株草一整个夏天都在开花。它的花瓣轻薄得如同旧时宣纸上晕开的淡墨,边缘带着并不规整的弧度,花心向外辐射出紫红的脉络,金色的花蕊沉静地立在中央。清晨迎着微光绽放,午后盛极,黄昏便渐渐垂落。一朵花,只有一天的寿命,感觉实在太短了。可它又分明是慷慨的。花瓣落了,花托还在,新的花苞早已在枝头悄悄孕育。从初夏到深秋,它接连不断地开着——可谓“隐忍一夏遍地开”。

这株草,充满了不矜不伐的朴素。单朵短暂,群体绵长,与我们这些平凡人何其相似。我们也许只有很微小的能量,改变不了大环境,却依然愿意从每一个清晨开始,把自己的本分做好,把自己的日子撑起来。

它从不躲避炎热,也不抱怨贫瘠。别人笑它出身草芥,姿色平庸,它却把自己的生命底色熬成一种清苦的回甘——莫笑此身如草芥,偏藏一瓣清心怀。那一点点紫色的清冷,便是它在滚滚红尘中固守的体面。

世人常言“隐忍”,总以为是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可我在锦葵身上看到的隐忍,不是憋屈,而是一种通透的豁达:不羡慕别人的高光时刻,不贪恋无关的鲜花与掌声。守得住自己阶前的一方泥土,扛得住漫长夏日的炙热焦灼。这种静默的守望,比任何震耳欲聋的呐喊都更有力量。

中国人骨子里,大抵都有几分锦葵的影子。不求万众瞩目,不求恢宏伟业,只是于寻常烟火里认真度日,在岁岁流年中踏实前行。纵使无名史册,无数普通人还是如锦葵般向阳生长,以长久的坚守,构筑起世间最坚韧的家国根基。更有一种自在安心的态度,像锦葵一样,迎着酷暑把花开好,迎着秋风把籽结下。不管你看不看,我都在这里;不管你懂不懂,我自度尘埃。

这,或许就是我关注锦葵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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